那些留在家乡的青年后来怎么样了?

文章正文
发布时间:2018-10-11 19:02

  他们是人们口中的新生代,大多是90后,甚至还有00后;他们生活在中小城市和县镇里,有人得意于当下的安稳,有人还在寻求上升的机会……他们的经历不尽相同,却都有一个共同的名字——小镇青年。

  在社会急剧转型的今天,小镇青年依然徘徊在人生的十字路口,找寻未来奋斗的方向。但风不会总往一个方向吹,一百个小镇青年就会有一百种可能。

  比起奔波在北上广深并承受着巨大压力的城市青年,小镇青年选择留在家乡,拥有了一种与一二线城市青年截然不同的生活状态。

  打开这份小镇青年图鉴,我们看到的是祖国各个角落里,属于小镇青年的喜怒哀乐。

  1

 

  “阿牛哥”特意将衬衫熨得很平整,一改往日在快手上夸张幽默的行头和姿态,在众人的注视下穿过观众席,走上快手行动“幸福乡村”创业学院开幕式的舞台。他尽量让自己的每一步都走得稳一些,这样看起来或许没那么紧张。

  他接过主持人手中的话筒,尽管心里没底,但还是瞄了一眼台下的观众。他深吸一口气,起了个范儿,说:“哈喽,欢迎大家来到我的直播间。”被“阿牛哥”这么一逗,原本有些严肃的会场瞬间变得轻松起来,“这是个特殊的直播间嘛!”他这样回应大家的笑声。这下他真的不紧张了。

  台下的“雪莉”也忍不住笑了。她还是和平时一样,拿着手机拍拍这个,拍拍那个,时不时环绕四周,拍个全景,录个视频。她还是那个拥有纯真笑容、对周围的一切都感到有趣而美好的“雪莉”。

 

  创业学院开幕式的地点在北京,清华大学,在这之前,他们从未想过自己有一天能走进心目中的最高学府进行商业模式的学习。他们的学习机会,是通过快手走红并努力带领乡村摆脱贫困而获得的。

  “阿牛哥”和“雪莉”都是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天柱县的小镇青年。“阿牛哥”本名杨武元,是快手上不折不扣的喜剧明星。他的同乡袁桂花(快手昵称:爱笑的雪莉吖)也是快手上的红人,两人经常联袂出演一些灵感来源于生活的幽默段子。

 

  早年,杨武元也曾外出务工,但事业不见起色,加之家人需要照顾,他又返乡创业。“以前乡村是‘落后’的代名词,现在大家通过网络,看到了这里的空气、景色、食材,发现乡村其实是令人向往的地方。”目前,他在家乡贵州天柱县开的早餐店已有四家连锁店,年收入近80万元。快手上积累的知名度也为他的早餐店带来很多客流。

  “阿牛哥”总是把自己的头发剪得长短不一,似乎是为了和他那口参差不齐的大白牙相呼应,他在快手上演剧时喜欢穿着花短裤搭配背心,挑高的眉毛很是吸引人,跳起舞来也完全没有偶像包袱。

  “雪莉”虽然会配合“阿牛哥”的演出,但更多时候,她展示出的生活图景几乎完全符合人们对美好乡村的想象:将自家的葡萄洗净,去藤,一颗颗加入酿酒专用的酒缸里,洒入冰糖,封上保鲜膜,待佳酒酿成,香味似乎能传到屋外好几里;把木板打磨抛光,根据自己的脚型将其锯成鞋底,嵌上手工编织的藤条,再点缀上路边刚摘的野花,一双农村人字拖便大功告成……

  袁桂花参与“快手的500个家乡”活动#晒家乡#

  如今,餐饮生意初见规模的杨武元还与袁桂花共同组建合作社,联合三门塘村33户贫困农户一起种植特色水果——血藤果。他希望借助自身创业积累的丰富经验,配合自己和桂花在快手上积累的粉丝市场,把血藤果产业真正做出规模,带领乡亲们脱贫致富。

  要知道,杨武元和袁桂花在快手上的粉丝加起来已经突破497万,是他们所在的人口不足40万的国家级贫困县天柱县总人口的12倍。

  “虽然大家现在都出去了,但我现在明明能在家过得好,我为什么非要去外面?”袁桂花说。

  2

  格绒卓姆选择留在最接近自然的地方,这里是她的家乡。

  她用手指轻轻拨开地上的松叶,再顺着松茸生长的方向,一点一点松开松茸旁的泥土,直到一颗完整的松茸顺利从土壤中离开。她弹去松茸身上的泥土,小心翼翼地收入囊中,再将方才拨开的松叶和泥土堆回原来的位置。

  格绒卓姆的丈夫、母亲甚至是她那还说不清话的女儿都是这样做的,这是藏民与他们敬重的自然和谐相处的方式,也是他们与那些单纯为了获利而收购珍贵药材的经销商最大的不同。与其说很少有人愿意在如此恶劣的条件下亲自采集松茸、虫草,不如说是像格绒卓姆这类的藏民以这种方式守护着生养自己的土地。

  格绒卓姆今年22岁,是四川甘孜州稻城县赤土乡贡沙村的一名藏族小镇青年。稻城,位于四川省西南边缘,汇集了绝美的雪山、冰川、草地、湖泊和河流,被誉为“蓝色星球上的最后一片净土”,是主要的藏民聚居地之一。

  稻城县的土壤质地差、岩石碎块多,土壤缺乏养分,然而这片土壤却包含了丰富的植物资源,尤其是珍贵的野生中药材虫草、松茸等,这对藏族同胞来说是一笔天赐的财富。尤其在稻城的旅游淡季,采集并销售山上的药材是藏民为数不多的谋生方式之一。

  格绒卓姆从山上砍下一些枯树枝,捆成一捆背在肩上,辛苦跋涉到石山上相对平坦的地方。这个地方不像是适合人住的地方,却有简陋的棚架一类的东西。格绒卓姆把刚背来的树枝铺在地上并踩平,做成她口中的“高级席梦思”。她说,挖虫草的时候要这里住一个月。在这个海拔4500米的地方,没有电也没有无线网络覆盖,唯一的资源是太阳能。

  她还有另一个更广为人知的名字,叫“迷藏卓玛”,这是她的快手昵称。卓玛热衷于将稻城的美景、藏民的日常生活和自己采集虫草的过程拍成视频,分享给稻城外的人们。由于地理环境较为恶劣,稻城的很多地方甚至只有微弱的信号,因而她手机里的很多视频,都是下山之后才找到信号上传的。

 

  一次偶然的虫草采摘视频让许多人关注到格绒卓姆的快手账号,人们不仅被她镜头下真实纯净的藏区风景吸引,还纷纷询问她手中虫草的价格,这些虫草很快就被抢购一空,需求量大时,卓玛甚至带动了当地村民的虫草销售量。

  “这几天北京虽然是蓝天白云,但看上去好像还有一点雾,不像我们那边的天,是真的很蓝很蓝。北京的草也有点奇怪,看上去舒服的都不能踩上去,不像我们那边都可以踩的。” 格绒卓姆走出稻城时,总是不禁想起自己的家乡,那里才是她魂牵梦萦的地方。

  格绒卓姆参与“快手的500个家乡”活动#晒家乡#

  3

  充斥着东北大花袄元素的舞台上,镜头扫过刘策,他是四号男嘉宾,和所有男嘉宾一样,刘策死死盯着手握选择权的女嘉宾。女嘉宾径直从他跟前走过,突然停下来犹豫了一会,折回去把三号男嘉宾的灯灭了——刘策在第一轮中成功“存活”。他大声告诉女嘉宾,自己原本练了八块腹肌,“练到第九块时就九九归一了”,惹得全场笑声不断。

  “全城热恋”是吉林卫视推出的东北版“非诚勿扰”青年相亲节目,在当地小有名气。两年前,小镇青年刘策曾经作为男嘉宾参与过节目的录制。这是他人生前二十几年曝光在最多人面前的一次。

  刘策来自吉林省四平市伊通满族自治县,如今来长春工作两年有余,日常收入维持生活不成问题,只是尚未有积蓄。他在吉林省长春市双阳区开了一家男装店,他说这是自己“第二次创业”。在这之前,他在姐姐和姐夫的帮助下也开过一个店。刘策在装修新店时说:“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除了拍段子和各类短视频,刘策也通过快手直播卖货。 在9月18日服装店“秋季大减价”的直播中,刘策穿着一身店里也在卖的牛仔衣。“喜欢(衣服)的快来啊,过了今天就恢复原价了。”刘策在直播的最后几分钟催促道。

  刘策是个典型的留守东北的小镇青年,一身潮流炫酷的装扮,习惯了自我调侃——23岁的他因为还没找到结婚对象却已经当了好几次伴郎而不禁自嘲为“伴郎专业户”。

 

  唱歌是刘策的爱好,为了达到更好的收音效果,刘策用闲钱买了一个话筒,用来录制快手音乐作品;他也策划一些情景剧,邀请朋友出演及拍摄;此外,刘策还自己写歌词、说段子,“尬舞”也能来一段。如今“网红”们能做的事,刘策似乎都略通一二,别的“网红”唱跳时有多卖力,刘策唱跳时就有多深情。在长春这个有些落寞的城市,活跃的刘策通过各种方式刷新着存在感与成就感,他渴望被认可。

  刘策清了清嗓子,对着话筒唱了起来,唱到动情之处,还情不自禁地闭上双眼。他的音色虽然不错,但唱歌技巧稍显拙劣,不过,这并不影响刘策流露在脸上的自豪感——即使他快手上区区两万粉丝与那些动辄几百万的“网红”相比,还是有些相形见绌。

  开着车,吃着饭,卖着衣服,登上舞台,刘策用短视频与这个城市、这个世界展开交流。

  “网不红刘小策”,刘策将这句话制作成图片,当作自己的快手主页背景图。

  4

  不管走得多远,家人永远占据着心里最柔软的角落。在山美水美的广西,小辉对父亲的爱就像山中的潺潺流水,源源不绝。不同于其他的小镇青年,小辉一开始就没有打算离开家乡。母亲去世后,他和失明的父亲成为了彼此唯一的依靠。

  山里的菠萝蜜熟了,小辉架起高高的梯子,砍下一个大大的菠萝蜜,小心翼翼地将它递给站在树下等待的父亲。虽然看不见,父亲还是笑眯眯地接过菠萝蜜,掂量了一下,又上上下下抚摸了两三回,才确认了这是个不错的菠萝蜜。回到家,小辉赶忙破开菠萝蜜,让父亲尝尝鲜,就连吃完的菠萝蜜籽也都经过煮沸,又成为了父亲的另一盘美味。

 

  钦州位于广西壮族自治区南部,南临北部湾,西北靠十万大山,受东南季风影响明显,这样的地理位置使得钦州湿热多雨,农村地区更是蚊虫肆虐。

  小辉的家在钦州偏远的小山村里,要想去到离家较近的打工圣地——广东,首先需要辗转去到镇上,再坐大巴从客运站到火车站,然后坐火车到广东,之后再次中转才能到达深圳或东莞。这样的过程对放不下父亲的他来说太过艰辛和漫长。

  陪伴看似简单,实际并不轻松,但小辉总能把陪在父亲身边的日子过出花儿来。肉汤圆、长寿面、炖土鸡、啤酒鸭,小辉常常得变着花样增加父亲的食欲。在小辉的镜头里,父亲常常一人吃得很开心,小辉陪着父亲一起吃的时候,父亲更是笑得合不拢嘴。

  “三、二、一,开始。”小辉和父亲的蚕架编织比赛又开始了,小辉望了一眼父亲,和父亲一样灵敏的手指穿梭在蚕架之中。这样的比赛少则一月几次,多则连续一周。父亲虽然看不见,但劈竹子、编蚕架都不在话下,因为这都是老人家几十年练就的手艺活儿。小辉不厌其烦地用快手记录着父亲的点点滴滴,“爸爸养我小,我养他老……记录生活,记录着爸爸。”

  小辉说,“我的眼睛就是爸爸的眼睛。”

  5

  不是所有的小镇青年像刘策那样,急于结婚组建家庭。在新疆伊犁农村,萧萧快乐地过着单身生活,她是建筑工地上一道潇洒的风景线。

  “刚开始学建筑是胡选的,但是我既然开始干这行了,就要爱它,爱自己的工作会比较轻松。”萧萧在离家不算太远的地方从事建筑行业,而且是她所在工地上的唯一一个女生。“我不太喜欢办公室工作,接触的人多,是非就多,心思就会复杂,而工地现场接触的人少,除了辛苦一点外,可以做想做的自己,不用为了很多事去刻意地改变。”

  “我不在意别人怎么说,也不会因为别人的夸赞而高兴得忘乎所以。”萧萧并不认为建筑工地的工作对自己的女性气质有所磨损,更不觉得这是她单身的原因。“我相信现实社会中好人多,但我不会轻易将自己的命运交到别人手上。”

  从建筑工地回到家,萧萧稳稳当当地接过家人从车上抛来的装满玉米的袋子,“哗啦”一下把里边的玉米都倒了出来,看起来毫不费力。玉米越堆越高,萧萧干脆把宽大的围裙摘了,这样干起活来更方便,丰收的玉米也能卸得更快。“干活更快是我健身的意义。”萧萧说。

 

  萧萧侧卧在瑜伽垫上,用一只手支撑起上半身,从镜子里看,腹部的肌肉线条已经十分明显。

  健身听起来更像是城市青年为了保持身材而刻意花费时间和金钱去做的事。萧萧也酷爱健身,这占据了她工作和农忙之余的绝大多数时间,但她的健身却和城市里的健身不太相同——没有跑步机、动感单车和瑜伽垫,她的“健身房”在生活的每一个角落里。

  萧萧把双脚搭在运货的木板车上,戴着手套的双手撑在沙石堆起的土堆前,背靠广阔的蓝天,她做起了俯卧撑;秋风扫落叶的时候,萧萧在铺满金色落叶的大道上轻松地下了个腰……

  她喜欢通过快手展示自己的生活,却在个人简介里坦言“不希望被打扰”,因此也拒绝回答粉丝们关于具体工作和地理位置信息的问题。安逸的生活就像是平静的湖面,若有人为了溅起水花而刻意掷入石子,静谧的感觉便少了几分。

  6

  贵州天柱县的雪莉和阿牛哥正在从网红走向创业;四川稻城的格绒卓姆在自己热爱的家乡,挖掘着大自然的馈赠;小辉在钦州偏远的大山深处,陪伴眼盲的父亲;萧萧则在新疆伊犁农村的建筑工地上,快乐地过着单身生活……

  每一个小镇青年,每一种人生态度。有野心,也有无奈,有现实,也有梦想。

  每个人的日子都是一条绵延的公路,中途总会有许多分叉口,有些人迅速拐向未知的岔路,有些人选择在一个站点长时间停靠。

  不远游的小镇青年,既是城市化时代的逆行者,又不愿和小镇一样沉寂。他们有着普通青年共有的困惑和欲望,生活的酸甜苦辣也无时无刻不在激起他们向外界分享的欲望。他们身在小镇,心怀未来。(文/李雅欣)

  免责声明:以上内容为本网站转自其它媒体,相关信息仅为传递更多信息之目的,不代表本网观点,亦不代表本网站赞同其观点或证实其内容的真实性。

文章评论
—— 标签 ——
首页
评论
分享
Top